2012年1月3日 星期二

呂元鐘(B90,Buyble.com.tw 國際代標代購2.0 CEO & Founder)


訪問對象:呂元
訪問時間:20111128日 下午7:30
訪問人員:B98902011曾華彥、B98902055羅國宣

 0. 前言
呂元鍾是B90的學長,2002年從機械系透過校內轉學考進入資訊工程學系就讀
大學肄業,為了公司的運作,仍為它所大學在學學生,所以目前未服兵役
參加過樂社、熱舞社,表現傑出,曾擔任校內歌唱比賽評審、幫之夜編舞
大學期間就創立第一家網路公司,為當時全台灣最大的EC(電子商務),其年營業淨額超過一億元新台幣,後來由潤泰集團買下,成功出場
現任Buyble.com.tw國際代標代購2.0 CEO兼創辦人 ,為第四家創辦的公司
我們就其經歷提出了幾個我們感興趣的問題來做訪談,
希望能提供給仍未確定未來方向、或有意創業的同學們一些參考。

1. 當初為何從機械系轉到資工系?
其實我那時候可以上工管,但是比較想要學工科相關的,可是又不想要念資管、工管、物理,所以選擇去機械系(當時排名電機、資工、資管、工管、物理、機械),原本想說可以作機器人,可是唸機械系第一個禮拜我就後悔了,因為我是一個非常不會做手工的人,我的勞作很差,也不會折衣服,而機械系一開始就要做幾個很不一樣的事情,例如手製繪圖,記得當時每個人一開始都花一萬塊買相關工具,後來我發現雖然對做機器人這件事是有興趣,可是我對做出機器人前面這些事情是完全不行的。
還有,資工系後面不是有個工廠嗎?我們大一的作業是要做一個大砲,用鋁塊作出一個有拉桿的大砲,期末的作業就是比這個大砲射出的距離,以實做這件事情來說是有趣的,可是在我的觀念就覺得電腦模擬就可以了,何必一定要下去動手做?所以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也是不行的。還有我個人的物理學很奇怪,槓桿等古典物理方面超差的,可是近代物理卻很好,古典物理那方面天生就是不太好,偏偏機械系使用這方面最多,大一下的時候覺得真的不太行,興趣缺缺,於是考慮了轉系這件事情。
我這個人個性很怪,沒有興趣的東西我就不想念,所以我微積分、普物都不錯,可是機械的科目都只有及格邊緣,都是很辛苦的在過,而因為分數的關係我無法校內轉系,於是我就去考台大轉學考,第一年沒考上,因為真的超級難,考什麼超導物理的磁效應,我記得還要考國文、英文、微積分、計算機概論,微積分、普物我都很好,只有計算機概論沒修過,去考了才知道真的很難。
進機械系大二後,我確認我真的要轉系,於是我就開始修資工、電機系的課,例如計算機概論、C++,另外也自修一些C,後來,那年就上以榜首進了資工系。

2. 資訊系讓你學到了哪些是現在派得上用場?那些只是學學就過去了?
老實說,我在資工系沒有寫超過十個作業,在進入資工系第三個月就開始嘗試著我的第一家公司,直到二上第三個禮拜,我的生活開始變得亂七八糟,第一件事是我女朋友跟外國人跑了,第二件事情是得了很嚴重的感冒、以及很嚴重的鼻竇炎,幾乎左半邊的鼻腔裡全部都是膿,還記得要考劉邦峰老師的考試時,鼻竇炎復發導致我的考卷都染血,所以我就不考了,還好後來有過。那一整個學期非常亂,因為我女朋友跟外國人跑加上我手上的家教全不空掉,我是需要自己賺錢的人,空掉後我很緊張,生活有點失序。此外,那時候我住男七,我的室友完全不像大學生,十二點以前就關燈睡覺了,而資工系的生活習慣跟他們整個不一樣,我們是需要coding到很晚的,後來下學期我就搬出去住。
大致上來說,我並沒有從資工系的課學到什麼東西,因為從進去念的第三個月就沒有好好教過作業,也沒有很好念書,開始嘗試創業這方面的事情,也花比較多的心思在這方面,差不多有七成的時間。雖然我沒有從資工系學到東西,但是我覺得最主要的應該是我本來就對這個東西就有興趣,自然而然我對那些東西也都有概念,所以我在資工系沒有學太多事情就出來創業了。我創業的那些東西都是上網自學的如php,第一版的網站是我自己刻的,後來才是公司的員工刻的。像是你說的大三大四的課程如oskernel,我完全都沒用到,因為我不是從事kernelosapplication相關的,記得到了大三下的實驗課我完全無法應付,不是能力不足,是因為公司的事已經太忙了。
我是029月進資工系,從這時開始到03年暑假我嘗試從日本買玩具運回來賣,去測試這個市場,發現真的可以從這方面切入。於是03年的暑假開始認真做代購網站的經營,當初有一個機械系的學弟跟我一起,不過大概兩、三個月就走了,因為他家裡有些變故。
我第一家公司所有資金都是我自己拿出來的。那位學弟的爸爸後來有借我50萬,我在隔年就把他還掉了。後來他因為他沒有把這個債背下來,所以並沒有佔有公司股份。這個學弟後來在鑽研股市的投資技術。還有一件事是跟做人有關的,我把錢還光之後,我每年都有送禮物到他爸的辦公室當作一種感謝,這是必要的。
我很難說念資工系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幫助,但是也不能說幫助很多,本身我對這個東西是有興趣的,我有能力去自學他,你可以把我想成是高中加入程式設計社的那種人,高中就會自修這方面的東西。
題外話,我跟一般CEO不一樣是他們不太懂 coding,而我大致上都會,包括資料庫、Server之類的,這些我都是自己接觸的,所以現在不管是CTO或其他人有東西要跟我討論,我基本上都可以很了解。而自學過程如果遇到問題也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,發問、找書、找雜誌等等,由於我是轉學生進去,跟同學也沒有很熟,所以自然身邊也就沒什麼人可以問。還記得那年後我這家公司就爆出來,有上新聞、報紙阿,電話就打去學校,後來就被找去聊一下有沒有沒有使用學校的資源阿(呵呵呵)

3. 在您的大學生活裡,除了專業領域外,對現在的你來說什麼是重要的、具有影響力的?
我大一的時候是熱舞社、樂社,我的社團生活還蠻豐富的,因為加入樂社,在系卡等比賽都拿過獎,我也是新生盃卡拉OK的評審,這樣子認識的人還蠻多的,而且熱舞社的生活很精采,也有去幫別人的之夜編舞。我覺得我有從這些東西學到東西,應該說,沒有一件事情學不到東西,失敗,你可以說學到一個不會成功的經驗,如果你去參加了跟大家一起玩的東西,你也可以說你學到一個很開心的經驗或是感覺。應該沒有任何東西是你學不到任何事,只要那件東西是新的,你就可以學到。
因為我可能這八、九年來都在做網路業,其實我很少玩樂,所以我也很少有跟一堆人一起做一件事情,我的交友很奇怪,我大部份是一對一的,意思是通常我認識的人都不互相認識,所以我沒有認識一群可以去幹嘛的朋友,因為我不喜歡群體活動,通常要參加社團,你就會做到這件事情,所以剛剛被你這樣問之後,我忽然有一種感覺,還好那時候有做這些事情,不然做什麼事情就是孤伶伶的。
我們這樣的孩子大部份被訓練成就是很強的單兵,如果以唸書的競爭的人來說,我們不會是弱者,可是很容易把我們變得不容易跟人家合作,我們太想爭第一,或我們想爭很好的狀況。大學這學制還算好,可以每個人都考100分,大家GPA 都五,可是在之前可能不太容易大家都很厲害,台大例外,台大可能大家都很厲害,可是在那之前我們大家已經習慣很容易跟同儕之間分出勝負,然後在被篩選上去,我覺得到工作的環境這是不好的,也不容易謙虛,還好我們念的是電資院,因為永遠有人比你厲害。

4. 在大學時期,是否後悔過哪些事? (做了or沒做)
我覺得所有事情是結果論或是二分法,我先反問一個問題,你知道我現在目前為止得到什麼嗎?大致上是這樣,我講幾個社會上會評論人的標準,我有房子、車子,每年經手三億的日幣(差不多一億台幣),我股票最多賠過六百萬,剛剛講的那些數據都是二十五、六歲發生的,我曾經一個禮拜就賺了兩百萬台幣,我們一個月最誇張的貨物噸數大概是五噸,我們的使用者大約一萬五千人,然後我一個月最大的花費大概是七十萬。我買房子是直接買下去,沒有貸款,但是我是沒有好好唸書的,我是沒有同儕生活的,我在做這件事情是沒有人支持的,我可以翻當時在我的板上面系學會會長跟我講說你是不是該唸書了,大家都覺得我在混,但是當時我公司的規模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,二十五歲被國稅局追過三次稅,大概是這樣。
回到問題上,我覺得我三個學分都沒有完全修好,愛情、學業都修得不好。愛情:我的學姊女朋友跟學長跑了、女朋友跟外國人跑了。其他後悔的事倒是還好,倒是後悔沒有去做的事情,我認為很多,因為我那時候沒有這麼認真也沒有這麼在意,譬如我不會操作Linux
其實從十八歲我開始看股票,我對用任何合法的方法賺錢都很有興趣,一直以來都這樣。當時在學校我想要家教或是很積極的去創業,只是想讓生活更好,譬如我今天想做一件事情的時候,不需要都湊西湊錢去買,我不會瘋狂地去買直升機,或是帝寶,只是想過物慾稍微比較好的生活。但是我覺得我太早花太多時間在賺錢上面,也因為這樣,我比起同儕就比較起來算有不錯的小成就。
台大這十年來,創網路業的人我認為沒有,或是創到讓我知道的也沒有。那時候有一些學弟做了wiwi商職網,可是後來失敗了,我覺得沒有好不好,只是有沒有持續在做這件事情而已。我覺得創業這件事情是難的,你要想出一個創業得點子並且可以賺到錢,這件事情你在台灣,你初期必須要很瞭解很多產業。你要先專注那個洞,然後找到地方鑽進去,像我當初是因為很瞭解玩具,測試發現可行,於是越做越大,其實我只是在用網路業去做玩具業而已,後來發現商機、需求,就去滿足他們。
我覺得這一個世代是很辛苦的世代,有太多太多社會上的問題,我還買得起房子,但是看看你們,除非你們真的創業成功,不然真的買不起房子,或者你爸媽真的超有錢。我認識某間年營收超過三百億的IC設計公司某部門的第一總經理,他的部門就管了兩百億、1500個工程師,他問我我同學(在他部門工作)的名字,我跟他說,他卻全都不認識,因為他們只是表單上其中一個數字背後裡面的人而已,在表看起來每個人都一樣,你懂我意思嗎?我下面如果管一千人,我哪管你是誰,我只管統合起來的數字表現是什麼。
教授也不是不鼓勵學生創業,像許教授當時很幫我的,我做的每個Case他大概都知道,他沒也太大意見,可是我第一次創業成功之後他說,他說我再也沒辦法回去當工程師了,就一直當Bussiness men,其實也是希望自己不要當一個Programmer,可是我跟你說,每一個工程師都不想當工程師到後面,可是反問你自己,你除了工程師你還能當什麼,我遇過很多ACM拿牌的,他告訴我想多學一點東西,但是他覺得很麻煩。在我現在這樣看起來,我認識很多怪咖,現實生活上他們不容易找到一個東西並實作出來,創業這件事情會成功,完全取決於創辦人,通常團隊只要會把東西做出來,可是能夠把事情做完,達到標準,真的只是毅力。其他人真的只要把那些東西做完。
我覺得台大的教授比較好,他們算鼓勵學生創業。我個人覺得最好是大學中間的時間,你大學可以念五年,可是大三的時候最好做一些東西,例如Project、公司,然後大四可以再回來補你的學業,然後八成的時間來做創業的事情,兩成時間花在選修課的事情上。原因是這樣你才知道你什麼東西不足,如果你沒有什麼想法代表你沒有很用心,表示你沒有找到這個世界的需求,如果連你都不覺得你什麼東西需要就很奇怪,怎麼可能東西不能被實作?而我就是電子商務這方面,我一直都在做電子商務,電子商務這塊我非常非常熟,大部份都是這塊。

5.總共創業過幾次?
我現在總共賣掉一家公司,退股一家公司,因為理念不和關掉一間公司,現在開了第四家,那時候最大的公司是跟潤泰合作。
關於招募新夥伴,我覺得一開始人越少越好,東西做出來最要緊,工程師有死工程師的個性,會一直堅持把東西做到最好,可是其實沒有最好的東西。還有一件事情,我希望可以跟大家說,FacebookGoogle害死很多工程師,他們都夢想,我只要寫出一個東西,然後一炮而紅,這根本不可能。此外很多工程師認為,網站做出來他最了不起,這也是要避免的。以IC設計的工程師為例,如果沒有行銷業務幫你賣出去,根本不會賺錢,絕對不要忽略Team裡其他人一起合作的價值。不要妄想只要做出一個東西會紅遍全世界。

6. 對於自己的事業,有沒有想到一個終點,到達了便了無遺憾?
這次應該不會賣掉這家公司,基本上當初是某些特殊原因才把事業賣掉,一是那時候因為不知道怎麼樣在把規模擴大了,再來是因為潤泰的機會不錯。還有為了取得家裡的認同,雖然他們還是覺得這只是一時的,不過現在家裡看開了,放手讓我去做。
我覺得創業的人,把東西做好就對了,為了把東西做好,你要把東西的周邊都顧好,財務,找人,管理,成本,然後直接使用產品看適不適合。產品一定是第一個要做的事情,產品以外的事情,財務可以交給別人做,業務也可以,登記公司也可以找別人做,行銷也可以找別人做。
除了電子商務這個領域,網路也還有廣告、Data Mining、賣軟體的、專做平台的。哪些領域比較容易或困難不是問題所在,因為容易得東西很多人會去做,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把容易的變成不容易的才有機會成功。

7. 創業這十年的日子裡,你認為哪一段時間是你最難熬的,當時是如何克服的?
我到現在都還蠻低潮的,賣掉公司之後四年其實都還蠻低潮,低潮的時候一定要有信念,相信自己。你去看一下商場的那些人,成功的人通常都是抗壓性很高的,他們通常都有自己的方法度過低潮,我舉兩個例子。商業周刊它賠了八年;高鐵大陸工程,商業周刊有細談過這件事情,他們的負責人都很有毅力的撐過了。
我現在講另一個寓意,他們談感情常常都很不順利,那種人的特質就是一直嘗試全部的方法,永不放棄,可是在愛情裡面,那個女的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,真的兩全的人不容易。

8. 對於資訊系的學弟妹,希望我們對自己能有怎麼樣的期許?
大二大三就是創業,交大這十年來,有很多人出來創業,批客幫和無名也都是,老實說我個人認為台灣的轉業在做一個很可怕的轉型,就是硬體要完蛋了,不是被國外大廠幹掉,而是被需求幹掉。我自己下一台我也會買Mac air,速度這麼快,穩定性這麼高。為什麼其他電腦辦不到?原因都是其他的電腦都是windows + intel
你有買MIO嗎?那是一台行車衛星定位,我以前有買,一台要價七八千塊的硬體。我們把他拉到更上面,我從05年開始用HTC手機,它裡面就有GPS。你想想如果現在的電腦可以GPS,他又可以待機30天,GPS車機就慘了。還有,三年要換一台筆電就是因為運算速度會變慢,現在如果用雲端計算,加上這些人如果只想要做簡單的社群與音樂應用,你是不是真的不太需要買筆電,只需要螢幕和鍵盤就好。而且現在有一種OS可以兩秒開機,筆電不就完蛋,只是那些人還以為只要做一個好的硬體產品就沒事了。 Ipad2可以用(512M)一半的配備,可是android卻要1G,其實最重要的是UserExperience,如果使用者覺得速度快,就是快,管你用怎麼樣的硬體。
台灣是一個輸出的國家,比較強調硬體,可是談到硬體,上禮拜已經有四十八家已經開始放無薪假,在這樣的情況下,我卻遇到很多軟體的職缺,iOSAndroid等等。
最後,我一定要奉勸學弟妹網路遊戲絕對不要沈迷,我進大學還沒有打過任何一場線上遊戲,加油。